住的地方的窗后,郁郁葱葱的榕树后面,坐落这一所高中,昨天和今天,出奇的安静。久别的记忆中的深邃的古铜味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才想起,是高考的日子。想起几年前自己的向往,翻出了这篇文章。算是回忆我青春年少的日子。
胶囊的味道
当阿莫西林和芬必得的胶囊味道顺着温水流进胃里的时候,我便想起了她。
她并不漂亮,但却美丽。在我眼里,漂亮和美丽不是近义词。
高三的生活紧张而有节奏,每天三点一线的忙碌,冷漠而奋进。我近乎麻木的学习,用优秀的
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内心叛逆的人。崇尚最自然的状态和最简单的生活,不感冒,从不相信药物。于是,便坚决的和自己的牙齿展开了角逐。
牙疼的滋味,无法形容。我只是无语地承受下去,像是承受这么多年来的压抑。悄无声息。
我再也遮掩不了我面部痛苦的表情的时候,她从我的后面递过来两盒胶囊。我第一次看见阿莫西林和芬必得。我犹豫了片刻,便让它们顺着矿泉水流进胃里。口中,味蕾感受到了胶囊的味道。第二天的早上,牙疼就消失了。
我谢了她。继续开始我周期性的学习。只是,同时也开始了我周期性的牙疼。
牙疼的时候,不管我如何坚持和忍耐,她总是能察觉得到。我开始在牙疼的时候不停地说话。我在学校侧面的那条种满高大的法国梧桐的路上和她说话。我给她讲我小时侯的故事,讲无论如何也淡忘不了的记忆,讲粘满鲜血的痛苦,讲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她默默地听着,很少插话。当她的阿莫西林不能迅速消炎的时候,她才递给我淡红色的芬必得,轻声叮嘱,止疼的药不到不得已最好少吃。
牙疼的时候,大脑的神经也会牵连着疼,头显得特别重。心里便萌发出无法阻挡的疼楚。我讲我的理想,讲我从小便在那个没有爱的家里学会孤独和冷漠,讲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考一个好的大学,学经济专业,有足够的钱,有一个懂得关心和爱的妻子,有一个想了很久的温暖的家。
牙好后,我就会恢复冷静和沉默,继续近似麻木的学习。和后面的她也陌如路人。
我在题海里打发时间,找会自信,弥补自己情感空虚的心灵角落。
那两颗蛀牙依旧会周期性的疼痛,我依旧会在那个时候分先后地感受到阿莫西林和芬必得胶囊的味道,当然,依旧会压抑地倾诉。
高考,如期而至。我带着她的阿莫西林和芬必得进入考场。
3天后,高中同学便各分东西,杳无音讯。我也没有见到她。
填志愿的前一天,周期性的牙疼发作,却没有熟悉的胶囊。
我想这么多年的这个家所背负的沉重的爱的孽债,想彼此肆无忌惮的伤害和被伤害。想我的逃避,想我的沉默,想无以言表的无奈。牙疼折磨着心。一宿无眠。
带着不散的痛楚,我改变初衷,填报同济医科大学。
2个月后,我到了这所志愿中的学校,却在这所医科大学里独自流浪和感受孤独。
不久,从同学那里了解到,她不顾开了私人牙科诊所的父亲的意愿,放弃理想中的同济医科大学,填报比她高考分数少很多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
我黯然。
那是我牙疼的时候,跟她讲得最多的以经济类专业为主的大学。
得知这个消息不久,我的牙齿便开始了周期性的疼痛。
忍无可忍的时候,我去学校医院牙科。年老的医师诊断后奇怪的说,两颗蛀牙已经补好,口腔内也无明显的牙周炎症,完全没有理由会疼啊!……先吃一点清火的药吧,两天后来复诊。
我痴痴地听着,轻声自语:可是,医生,我已经习惯了阿莫西林和芬必得胶囊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