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来到武汉这个陌生的城市。来沉默地接受武汉这个诡异的城市,感受着一如灰色的江水一样的孤寂。
青色的天空。
慢慢去熟悉了这个城市。开始习惯在公交车上被挤成馅饼也表情冷漠,习惯听到有人用粗犷的武汉话讲话骂人,习惯了武汉的热干面,习惯了武汉产的香烟,习惯了在这个城市大街小巷的游荡。
很多地方都不一样。连空气的味道。
不过,武汉也有静默的夜。和死一般的静谧不一样。
于是,我死死抓住了武汉的夜晚。
我总把头一天应该睡的觉留到第2天的凌晨。我睡觉喜欢找一个角落。我觉得角落才是最安全和塌实的。有温暖的感觉。凌晨的时候,我或坐或依在床上、窗边,抬头透过窗户看夜色中泛着各种颜色的残余的灯光,江风能够顺着空旷的天空一直吹到我高高的房间,透彻的清凉。大桥上穿梭的车在空气中若隐若显。总有没有声音的飞机掠过头顶,红色和绿色的灯交替闪烁。
我在黑暗中摸出陈旧的打火机,点燃烟。听偶尔的轮船的汽笛声和火车的鸣叫。总是觉得晚上是空旷的。空旷到以至我能听到火车与铁轨摩擦时的达达声,直达心底。
偶尔某一天,会独自离开宿舍,去看武汉的夜。和“乖”一样。坐高高的64路车随便到哪里下。不会担心是否能够找到回去的路。一路上也看擦车而过的车、人、房子和路灯。或者随便到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走走。看绿色投影灯装饰下的高耸的法国梧桐。很一般的树木。会与很多陌生的人擦肩而过。我观察他们的面孔和表情。我看路边一排排发廊里面或坐着的或站着的或开心的打闹着的粉红女郎。想在某种意义上她们其实是我一样的是守侯在夜里依靠夜而生活着的人。想象中她们的内心是不是完全相反的在白天才会挣扎?
黑暗中的精灵。
依赖黑暗而生,
却不断地在逃避黑暗,
而最终,
会被黑暗吞噬,
成为黑暗中的一部分。

